昨日,台北地方法院签发拘票,派法警前往民进党「新潮流系」创始大佬吴乃仁住处执行拘提,但扑空未果——吴乃仁并不在屋内。这个事态再次让以内部组织最为严密、纪律最为严明、对「流员」的品行与理念要求极高,素有「党中之党」之称的「新潮流系」,陷入「司法管不了自己人」的舆论风暴,也对赖清德标榜的「清廉执政」形象造成重击,不啻是再次打烂了「斋钵」,把派系乃至整个民进党的招牌砸得稀烂。
吴乃仁之所以被拘提,是因为他在担任公营企业台糖公司董事长期间,受请托改变台糖土地「只租不售」政策,将土地贱卖给潘忠豪经营的春龙公司,造成台糖巨大损失。他因此被依背信罪判刑九个月,二零一四年已入监服刑完毕。但民事赔偿部分,法院判决吴乃仁与春龙公司等应给付台糖一点一八亿元新台币,扣除已讨回的三千九百万元,加上利息至今积欠高达一点七亿余元分文未还。
二零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台中地方法院嘱托台北地方法院执行强制执行程序,并向台北市三家金融机构核发扣押命令,冻结吴乃仁名下账户资金,估计扣得约一千七百万元,同时通知吴乃仁到院说明,但他未依通知到场。但欠着公家上亿元巨款的吴乃仁,却被爆料开名车、出入高档餐厅,甚至被拍到在米其林三星餐厅与北检检察官聚餐。
直到昨日,台北地院才执行台中地院的嘱托,前往吴乃仁在台北市的住处代为执行拘提。按照既定程序,若拘提到吴乃仁,会带回台北地院作人别讯问验明正身,接着送去台中地院归案,由台中地院自行处理后续程序。但可能是「走漏风声」,台北地院的法警却扑了空。而据悉,拘票还没过期,期限内仍能执行拘提。不过,台北地院拘提扑空后,立刻对台中地院说,除非重新嘱托,才会再度拘提。这引发舆论哗然,行动之消极,是不是真存有什么特殊待遇?若是寻常百姓,能有如此境遇?
此事最尴尬是赖清德。二零一三年吴乃仁判刑定谳时,与吴乃仁同属「新潮流系」、时任台南市长的赖清德召开记者会,哽咽含泪地坚称是「冤狱」,并直言「愿意用我的政治生命,来保证他们的清白」,称若吴乃仁与另一名涉案「新潮流系」大佬洪奇昌有不法就退出政坛。结果吴乃仁最终有罪判决定谳,赖清德不但没有退出政坛,反而步步高升至台湾地区领导人。这段历史如今被岛内媒体人和网友翻出,引发强烈嘲讽。
该事态也让「新潮流系」陷于尴尬处境。吴乃仁是「新潮流系」的创「流」元老,与同是创「流」元老的邱义仁并称「双仁」或「两颗土豆仁」,政治辈分极高。而「新潮流系」长期标榜「道德理想性」,但其核心大老却因贱卖公有土地被判刑、欠公库巨款不还,严重损害派系形象。民进党当局平时高喊反腐扫黑,轮到自己人却迟迟不执行,外界质疑是否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实际上,「新潮流系」是民进党内部组织最为严密、纪律最为严明的派系,对成员(「流员」)的品行与理念要求极高。「新潮流系」坚持「量少质精」原则,成员仅约二百五十人左右,加入程序远比加入民进党本身复杂得多。首先是长期观察,观察申请者的日常表现,确认其一贯立场、态度和品行。其次是严格考核,考核其对「新潮流系」的「台独」立场、群众路线及社会民主主义这三大核心主张的理解深度和坚持决心。申请入「流」需两名本「流」干部推荐,申请表上须写明对其操守、能力、专长及派系忠诚度的审核意见。由区会送交「流」的政协讨论通过,方算正式入「流」。「新潮流系」严禁成员跨派系,加入后不得再加入其它派系;若原属其它派系,必须先退出。「新潮流系」在内部实行民主集中制,任何成员可发表意见,但一旦政协做出决议,所有「流员」必须严格执行,不得违背。
「新潮流系」提倡「集体生产、资源共享」的集体意识,公职人员每月须捐出三分之一薪水由派系统筹支配。「新潮流系」反对个人英雄主义,强调派系整体利益高于个人,被形容为「一群踢着正步进去开会的人」。人员的去留完全由派系决定,政协会议说选就选,说不选就必须服从。总的来说,「新潮流系」的凝聚力源于制度刚性(民主集中制)、文化认同(共同理念与集体主义)、组织排他性(严格筛选与集体领导)和利益绑定(资源共享与人才梯队)四重机制的迭加。其以理念「纯洁性」和行动「一致性」为核心,通过严密的组织架构、严格的入流审查、严格的纪律约束,成为民进党内最具战斗力和凝聚力的派系。
不过,随着实力扩张,「新潮流系」连年来也爆发了多起弊案,引发外界对其从「理念派系」蜕变为「政商集团」的批评,被形容为「打烂斋钵」。已经被法院定谳的,除吴乃仁案,及与吴乃仁同案,也是「新潮流系」创「流」大佬之一的洪奇昌之外,还有曾任民进党副秘书长、「内政部」政务次长等职,被视为「学运世代」的明星人颜万进,因被控贪污、业务侵占、利用职务诈财罪而判刑十二年六个月定谳;前「金管会」委员林忠正被控帮开发金控并购案护航,换取厂商致赠豪华家电、代付工程款等,被「最高法院」依收贿、泄密罪判十四年定谳等。
而仍在处理中的嫌案,则有曾任「新潮流系」总召的郑文灿,涉嫌在桃园市长任内土地开发案中的受贿案;「新潮流系」核心人陈启昱所涉的台盐绿能光电弊案,案发后疑似潜逃;「畜产会」前董事长林聪贤,所涉的进口鸡蛋食安争议中的图利疑云,被指在鸡蛋进口案中让特定厂商获利,争议至今未完全厘清;「行政院」政务顾问、前宜兰市长江聪渊,被控与林智勇合作,透过限制性标案长期输送利益,标案金额高达五千八百四十五万元,宜兰地检署发动搜索,但仅羁押林智勇及市公所主秘杨秀川,江聪渊本人未被追究,被批「抓小放大」;台北市议员许淑华,在担任创会理事长的迷你足球协会被控诈领公家补助超过千万元,仅缴回二万元,却获准分十年缓缴,被痛批「绿色护航」;前「立委」赖劲麟所涉的云豹能源案等。
「新潮流系」的系列贪腐争议,对曾经是「南流」领袖的赖清德的执政形成了「三重绞杀」:对外,摧毁其「清廉改革」的政治品牌,让中间选民加速流失;对内,削弱其派系支配力,引发「非赖」势力的反扑集结;对选情,直接动摇南部传统绿营票仓,使二零一六年「九合一」选举前景蒙上阴影。台南初选的「破口」,就宣示了赖清德在党内与政治权力已经失去掌控能力。若无法止血,其「二零二八」连任之路也将面临严峻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