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西北大学通报贾某某涉嫌学术论文抄袭等问题,认定存在抄袭行为,学术不端属实,决定撤销其硕士学位和副教授职称及教师岗位任职资格。此前,中国人民大学也发布通报,认定蒋方舟硕士学位论文构成学术不端,决定撤销其硕士学位。
两起事件发生在不同高校、涉及不同人物,共同指向同一个问题,学术打假没有“名人禁区”,任何身份、名气、光环都不能成为“豁免权”。
学术的生命力源于对真理的追求,学术的公信力建立在诚信的基石之上。如果连最基本的原创性都无法保证,论文成果可以通过复制、拼接、挪用获得认可,那么受损的就不仅是一篇论文、一个学位,整个学术生态都会受到污染。
蒋方舟少年成名,是公众熟悉的青年作家。贾浅浅因家庭背景和文学身份,也一直受到关注。当她们涉及学术争议时,舆论热度自然更高。也正因为如此,这两起事件更具有特殊意义。公众人物获得更多资源、更高关注,同时也意味着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一个普通学生论文出现问题,影响可能局限于个人发展;一个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人出现学术失范,影响的不只是个人声誉,还可能消解公众对于学术公平的信任。如果有人因为身份特殊而获得不同处理、区别对待,学术公平和诚信根基就会受到侵蚀而动摇。
有人会提出疑问,论文已经通过答辩多年,为何现在还要追查?学术成果具有长期影响力,一篇论文可能被引用,一项研究可能成为后续研究基础。如果早期存在学术不端却因为时间过去而不了了之,那么错误成果可能继续影响后来者,最终污染整个知识体系。学位是学术能力和个人诚信的重要证明,大学授予学位,是基于对申请人学术能力和学术诚信的认可。既然获得学位需要经过严格程序,那么当程序发现问题时,学校就有责任纠正。撤销学位就是制度纠错,维护制度权威。
中国人民大学在蒋方舟事件中的处理变化也体现了这一点。面对新的证据,学校重新调查,并推翻此前结论。有人认为这是“反转”,甚至认为影响学校声誉。其实正好相反,维护高校声誉不是从不犯错,是发现错误、面对错误敢于承认、修正。如果为了维护面子而坚持错误结论,将会对高校声誉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害。
从蒋方舟、贾浅浅两起学术不端事件可见,学术打假需要制度力量,也需要社会监督。近年来,随着网络信息传播速度加快,越来越多学术争议进入公众视野。有人担心,网络质疑会不会演变成“舆论审判”?这种担忧并非没有道理,学术问题需要专业判断,不能简单依靠网络情绪定性。
但另一方面,社会监督也是学术治理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许多学术不端行为之所以能够被发现,往往源于同行、研究者和公众的持续关注。网络提供了发现问题的渠道,高校和专业机构则承担最终调查和认定责任。健康的学术生态,既需要专业机构保持独立调查,也需要社会保持必要监督。没有监督容易形成封闭环境,没有专业程序又容易陷入情绪化评价。欢迎质疑但尊重程序,重视线索但依靠证据,接受监督但避免围观式定罪。
撤销蒋方舟、贾浅浅硕士学位,捍卫的是对学术公信力,守护的是学术生命力。从蒋方舟到贾浅浅,两起学术不端事件再次提醒我们,学术打假没有禁区,规则制度没有例外,学术诚信不容践踏。一句话,学术领域没有“明星保护区”,也不应存在“关系缓冲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