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ew Hinshaw、Joe Parkinson

 华尔街日报

​耳心(译) | 文化纵横新媒体

【导读】近段时间,《华尔街日报》对美国中产加速逃离美国的深度报道,在网上持续发酵。文中更是直言,这是美国人用脚投票,对“美国例外论”的削弱。

文章引用布鲁金斯学会的数据指出,2025年美国净迁出人口约15万,创下了美国自大萧条以来,首次迁出人口超过了迁入人口的历史记录。从境外美国人的分布来看,超150万定居欧洲,葡萄牙、西班牙、荷兰、德国、爱尔兰等国的美国移民增长迅速。而特朗普曾心心念念想要吸引的挪威移民,在2024年出现了具有象征意义的里程碑式翻转:如今居住在挪威的美国人已经超过了居住在美国的挪威人。此外,在巴厘岛、哥伦比亚和泰国,也聚集了一批拿美元工资的远程办公群体,墨西哥、加拿大也很受美国人欢迎。与此同时,美国公民退籍申请在2024年激增48%,申请英国、爱尔兰等国国籍/护照的人数也刷新了纪录。

不同于此前富有冒险精神的精英,新一代美国移民更有可能带着孩子一起移民,举家迁移后便在当地扎根。他们以中产为主,包括顶尖的科技和金融人才,中西部的小企业主、建筑师、财务顾问和工程师,还有离异群体、领取救助补助的弱势群体。当前,美国人向海外求学、求职的人数大幅增长:据《泰晤士高等教育》报道,去年向海外求职的美国学者人数增加了五分之一以上。他们大多数选择了欧洲,欧盟已拨款5亿欧元吸引美国顶尖科学家;在欧洲获得学位的美国人自2011年以来翻倍,而赴美国际学生数则下降17%,且多数在海外求学的美国学生不愿回国。

从动机上来看,海外更低的医疗、教育、住房成本反映了一部分人的需求,但无法用单一的经济成本来解释美国人的移居:去年美元兑欧元贬值了12%,但涌入欧元区国家的美国新移民却加速增长。更核心的是美国本土生活成本飙升、暴力犯罪加剧、政治局势动荡,如校园枪击案频发让家长对安全状况失去信心。一位移居马德里的美国家长强调,他只需购买欧洲私人医疗保险并取消美国的医疗保险计划,就能省下足够的钱,让儿子在当地一所精英学校就读。

这篇文章一经发布,便在美国网友中掀起了讨论热潮,甚至不少人公开抨击欧洲养老医疗体系的臃肿和低效,以及劳动力短缺的困境。而更为深层的分化在于,当特朗普致力于拆解与重构跨大西洋联盟以及欧洲的社会民主体系时,欧洲还能否成为庇护美国移民的乐土。

本文为文化纵横新媒体原创编译,仅代表作者观点,供读者参考。

文化纵横新媒体·国际观察 

2026年第20期  总第300期

美国人正加速出逃美国

▍引言

在建国250周年之际,美国是否正由全世界移民争相涌入的热土,转变成一个人口流出国?

去年,美国发生了自大萧条以来从未有过的现象:首次迁出人口超过了迁入人口。特朗普政府将这场人口外流趋势——即净移民人数为负——视为其加大遣返力度和限制新签证发放的结果。然而,在表面的官方政策话语背后,这场人口迁移风波,却隐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逆转:美国人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离美国,他们纷纷带着家人迁往更经济实惠,也更安全的地方。

自艾森豪威尔政府以来,美国就未曾收集过关于公民离境人数的全面统计数据。然而,来自50多个国家的居留许可、海外购房、学生入学人数和其他数据显示,美国人已经明显在用脚投票。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在海外开启了求学、远程办公和退休生活。

对一些美国人来说,新的“美国梦”已经转变成离开当下的美国。

在葡萄牙里斯本的鹅卵石街道上,大量美国人涌入了进来,他们掀起了抢购公寓的热潮,以至于游客们也感叹,他们听到的几乎都是美国人说英语,而不是当地人说葡萄牙语。据房地产经纪人称,在爱尔兰都柏林时尚的大运河码头区,每15位居民中就有一位出生于美国,这一比例甚至高于19世纪马铃薯饥荒后美国移民涌入爱尔兰的比例。在巴厘岛、哥伦比亚和泰国,聚集了一批拿美元工资的美国远程工作者。为了给他们提供住房,当地的压力骤增,以至于当地居民发起了抗议,反对这股服务于美国移民的城市改造潮。

一方面,超过十万名美国年轻学生为了获得更经济实惠的大学学位而选择出国留学。另一方面,养老院在墨西哥边境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了,美国老年人正前往那里接受低成本的护理服务。

正是看到了移民市场增长的潜力,上个月,移民公司Expatsi举办了一场电话会议。有近400名美国人报名参加了会议,他们对如何移居阿尔巴尼亚很关心。这个国家提供了一种特殊签证,允许美国公民在那里生活和工作,且不受盘查地享受一年境外收入免税的福利。

54岁的Expatsi的创始人Jen Barnett是一位阿拉巴马州人,她在2024年移居墨西哥尤卡坦州。她谈到,以前离开美国的都是超级有冒险精神的优质人士,现在则是和我一样的普通人,她一边说着,一边列举着移民增长数据。在2024年,Expatsi为意向客户组织了三次团体考察旅行,而今年这一考察活动预计将达到57次,“我们的目标是帮助一百万美国人实现移居梦想”。

一些评论员将美国这波移民潮称为“唐纳德浪潮”(Donald Dash),以调侃特朗普上任以来的一系列荒唐做法吓跑了许多美国人。但实际上,这种现象已经酝酿了多年——远程办公的兴起、生活成本的不断上涨以及人们对触手可及的异国生活方式(尤其是欧洲生活方式)的向往,都助长了美国人向海外移居的趋势。

白宫发言人表示,美国经济远远超过其他发达国家,特朗普政府正在驱逐数十万非法移民,并吸引了“无数超高净值的移民”,这些人需“花费100万美元来获得定居美国的金卡”。

据布鲁金斯学会的计算,美国在2025年经历了净移民的负增长——预计约15万人迁出了美国——而且2026年人口外流可能会加剧。布鲁金斯学会的分析师指出,由于美国官方数据尚未完全反映人口外流的情况,实际的人口变动数据还需要核准。不过,从官方公布的数据来看,2025年美国总移民人数约为260万至270万,这远远低于2023年近600万的峰值。

根据美国国土安全部的数据,去年美国有67.5万人被驱逐出境,另有220万人主动离开美国。

《华尔街日报》对15个国家2025年的相关数据进行了分析,结果显示,至少有18万美国人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当其他国家的完整统计数据被公布后,这个数字可能会更高。

目前尚无单一数据集能够精确统计居住在境外的约400万至900万美国人的信息。美国国务院估计,2022年有160万美国人居住在墨西哥,这一数字在疫情后的几年里可能有所增长——尽管近期的贩毒集团暴力事件令一些侨民感到不安。加拿大的统计数据显示,居住在加拿大的美国人超过25万,但这并未完全反映双重国籍人士的情况,也无法反映那些日常生活横跨美加边境的美国人。英国则接受了超过32.5万美国人——根据总部位于巴黎的非营利组织“海外美国居民协会”的数据,这部分美国人目前居住在欧洲,总数超过150万。

现有数据可能低估了境外美国人的实际人数,忽略了美国人在境外生育的子女、持长期签证的学生以及其他利用漏洞的人。

在欧盟27个成员国中,几乎所有国家承接的美国居民和工作者人数都创下历史新高,并且还在持续增长。葡萄牙官方数据显示,自新冠疫情爆发以来,该国美国人总数增长超过500%,仅2024年就预计增长36%。过去十年间,西班牙和荷兰的美国人数量几乎翻了一番,捷克共和国的美国人数量更是翻了一番以上。

去年,移居德国的美国人比移居美国的德国人多。爱尔兰的情况也类似,预计2025年将有1万名美国人移居爱尔兰,约为2024年人数的两倍。

如果之前有人认为这只是疫情期间远程线上办公助推的余波,那么数据则表明,这种情况可能会持续很久。美国政府积压了数月之久的美国公民放弃国籍申请,他们放弃国籍的目的要么是为了获得外国护照,要么是为了避免在海外收入被征税。移民公司表示,2024年此类申请数量激增48%,2025年很可能超过这个数字。

美国人申请英国公民身份的速度达到了自 2004年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水平:截至2025年3月的一年内,申请人数约为6600人。他们获得爱尔兰护照的速度也创下了纪录:2024年为31825人,去年估计为4万人。

与此同时,据美国人口普查局援引墨西哥政府的一项调查显示,去年约有5万名在美国出生的墨西哥裔美国人移居墨西哥工作。

数量激增的移民公司表示,他们难以满足不断增长的需求。这些公司包括面向富裕人群的 LuxNomads;吸引特朗普批评者的GTFO Tours;面向非裔美国人的Blaxit Global;以及面向女性这一增长最迅猛市场的 SheHitRefresh。盖洛普去年的一项民意调查发现,40%的15至44岁美国女性希望尽可能永久移居海外。相比之下,同一民调机构在2023年发现,希望移居海外的撒哈拉以南非洲女性比例略低,为37%。

移民机构表示,他们的新客户远不止是前往欧洲旅行的年轻冒险家或退休的老年人。中西部的小企业主、建筑师、财务顾问和工程师都是潜在客户。他们希望居住在距离客户七个时区以东的地区来节省医疗保健费用。中年离异人士希望重新开始,而领取残疾补助或社会保障金的美国人则希望最大限度地使用福利。

引人注目的是,移民公司和房地产经纪人表示,新一代美国移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可能带着孩子一起移民,他们会在移居地扎根,并让自己的孩子在全球范围内选择就读的大学。

41岁的克里斯·福特会针对家长进行宣传,对他们强调“你不用担心你的五岁孩子去幼儿园参加应对枪击案的演习”,“美国的工资更高,但欧洲的生活质量更高”。他在达拉斯一家房地产投资公司工作,同时还在柏林协助运营一个儿童棒球联盟,该联盟的球员人数在过去三年里每年都翻了一番。

这场人口外流给美国这个一直以旅游胜地自居的国家提出了根本性挑战:这些散落境外的新移民是否能提升美国的经济实力?毕竟,正是美国令人艳羡的高薪,才使得新一代的学生、远程办公人员和退休人员得以开启海外第二人生,而他们的工资和股票收益,又得益于主导全球经济的硅谷巨头。

或者,这些移民是否体现了人们对美国的未来和美式生活方式的失望?在数十次采访中,美国侨民认为,他们移居的动机是经济利益、生活方式偏好以及对美国发展轨迹的忧虑等多种因素交织在一起的结果,他们列举了生活成本上升、暴力犯罪加剧和动荡的政治局势。特朗普的连任对许多人来说是一个刺激性因素——尽管也有人投票支持他。但美国经历的结构性和社会性的转变远比这深刻得多。2008年经济衰退期间,盖洛普曾询问美国人有多少人想离开美国,当时的答案是十分之一。而去年,这个比例上升到了五分之一。

“这削弱了美国例外论,即‘我们拥有最好的生活品质,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国家,每个人都想搬到这里来’,”Temple 大学的研究员凯特琳·乔伊斯说道。“事实上,美国人移居国外后发现,他们更喜欢国外的生活。他们喜欢那里的社会民主政策。”访谈结束时,她向一位常驻欧洲的《华尔街日报》记者提出了一个问题:在那里生活是什么感觉?事实上,她自己也在考虑移居海外。

▍一个美国故事

根据人口普查的历史统计数据,上一次美国人口流出大于流入的时间是在1935年,而当时他们选择的目的地是苏联。超过10万美国人申请去苏联的拖拉机厂、钢铁厂和其他工厂工作。也有大量非技术工人涌入苏联,以至于到了1938年,苏联开始要求美国访客出示回程机票。

如今,欧洲的社会民主体系正吸引着美国人。这些国家的政府放宽了签证规定,并通过了税收政策,让美国公民能够以美式税率在欧洲生活。

吸引美国移民的利好在于:美国拥有更高的薪资、流动性强的劳动力以及数百万渴望更好生活的公民。欧洲需要这些高素质劳动者及其收入来支撑其臃肿的养老金体系。据卢森堡收入研究机构(Luxembourg Income Study)的数据显示,法国退休人员的收入如今已超过成年劳动力。欧洲当下的薪资水平受到高税收和低增长的制约。零售商、餐馆和房地产经纪人都渴望吸引外国客户。

作为回报,欧洲提供价格低廉的医疗保健、适宜步行的城市空间(遍布路边的小餐馆和联合办公空间,英语已取代当地语言)。许多城市的住房仍然相对便宜且供应充足。学校的学费合理且安全,而且(大学除外)通常比美国的学校评价更高。

随着特朗普政府及其最富有的支持者对跨大西洋联盟日益不满,这些人才的到来与欧美之间在地缘政治层面形成的分裂产生了鲜明对比。在许多保守派人士看来,欧洲经济停滞不前,高税收和严苛的监管正将最优质的移民拒之门外:据移居咨询公司亨利合伙公司(Henley & Partners)的一份报告显示,去年有超过18000名百万富翁离开欧洲,而美国仅吸引了其中7500名。但一个趋势是,越来越多的美国顶尖科技和金融人才正涌向南欧。

一位来自德克萨斯州的金融科技专家看着儿子在马德里一个被当地人戏称为“美国广场”的广场上玩耍,欣喜地表示,他只需购买欧洲私人医疗保险并取消美国的医疗保险计划,就能省下足够的钱,让儿子在当地一所精英学校就读。

“很多美国人来这里,也发生了很多爱情故事”,“喝了四杯酒之后,他们就留下来了”。

特朗普在竞选集会上曾多次谈到吸引挪威移民。但过去十年间,居住在美国的挪威人数量持续下降,并在2024年出现了具有象征意义的里程碑式翻转:如今居住在挪威的美国公民人数已经超过了居住在美国的挪威公民人数。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移居海外的吸引力远不止于生活成本。去年美元兑欧元贬值了12%,但涌入欧元区国家的美国新移民数量却加速增长——法国、意大利、西班牙、德国——而且在斯洛文尼亚和葡萄牙等较小众的国家,这一趋势也仍在持续。

“我没想到会被这么多美国人包围”,56岁的迈克尔·勒布朗说道。他曾是Adobe和派拉蒙的创意制片人,现在在里斯本做自由职业者。当时他正在里斯本一家美国商店里买一大瓶Hidden Valley牧场沙拉酱和Pillsbury Funfetti蛋糕。

在他8岁儿子就读的洛杉矶学校发生第二次枪击案后,他带着两个孩子搬到了里斯本。此后的六个月里,他的妻子斯蒂芬妮,一位42岁的美国学术顾问,在里斯本找到了一份向新来的美国人推销房产的工作。在葡萄牙,大约58%的外国购房者来自美国,一些高档历史街区的房价在五年内翻了一番。

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政客们在黄金时段的电视节目中认真辩论,如何确保当地居民不会因新一波外国移民而处于不利地位。在巴塞罗那,一面长长的灰色墙上出现了一行黑色涂鸦:“数字游民滚回家!”

在城里一处绿树成荫的广场上,莉娅·马沙卡经营着一家公司,帮助美国人移居到这座地中海城市,服务内容涵盖签证办理到寻找儿科医生等方方面面。她说,许多人来的时候都告诉自己只待一年,但“我从未遇到过一个客户选择返回美国”。

2024年,她的丈夫阿基达创办了巴塞罗那高中,他原本希望这所学校能帮助他们的儿子毕业后去美国。然而,儿子最终选择了马德里的IE大学,如今这所大学的美国学生人数与西班牙学生人数相当。最近一个上午,巴塞罗那高中一楼有30个新生家庭正在参加新生入学指导。工人们正在规划布置楼上的三层,以容纳预计9月份可能来到的600名学生,而两年前这里的学生人数仅为300人。

校长阿曼达·斯莱福说,“我们以前的学生大多来自纽约州或加利福尼亚州”,“现在我们有了来自阿拉斯加州、犹他州、德克萨斯州、科罗拉多州和肯塔基州的学生”。

▍渠道

社交媒体正在助推移民经济,数十位网红纷纷用创作揭开移民过程的神秘面纱。前职业舞者凯西·罗斯(Kacie Rose)分享了她在意大利新生活中的点滴,并将这些经历汇编成畅销回忆录《你值得拥有美味的意式冰淇淋》(You Deserve Good Gelato)。在Instagram上,以歌曲《我的奶昔让所有男孩都为之倾倒》(my milkshake bring all the boys to the yard)而闻名的R&B歌手凯莉丝(Kelis)通过短视频向300万粉丝介绍移居肯尼亚的经历,引发了广泛关注,她强调跟随她的步伐可以获得更多的机遇。

据《泰晤士高等教育》报道,去年向海外求职的美国学者人数增加了五分之一以上。他们中的大多数最终选择了欧洲,欧盟已拨款5亿欧元吸引顶尖科学家前往欧洲。在海外任教的教授们指责美国右翼削减科研经费,并批评左翼干涉大学的言论自由。

据英国大学招生服务机构UCAS的数据显示,去年秋季来美国的国际学生人数下降了17%,预计未来几年下降速度还会加快——与此同时,在欧洲获得学位的美国人数量自2011年以来翻了一番,仅去年一年就在英国增长了14%。

威廉王子的母校,苏格兰的精英大学圣安德鲁斯大学,同样吸引了众多美国学生。

《华尔街日报》就此报道采访了12名在境外学习的美国学生,他们分别在西班牙、苏格兰和英格兰留学,但只有一人计划返回美国。

“我的想法是,如果周末能飞去奥斯陆、柏林或哥本哈根,就算现在在伦敦当服务员什么的我也无所谓”,来自加州圣莫尼卡学院的二年级学生布罗迪·威尔克斯说。“我觉得这种生活方式比在美国苦于应付工作,或者在洛杉矶一边工作、一边为高昂的房价买单要好得多。”

来自纽约州的凯莉·麦考伊(Kelly McCoy)一直难以维持生计,她是一名保险分析师,年薪8万美元。直到2024年夏天,她利用美国签证搬到阿尔巴尼亚。她喜欢给人分享这样一个故事:在当地一家医院接受脑震荡和手臂骨折的治疗后,她在走廊里徘徊,对没有人起诉她感到又惊又喜。

如今,45岁的麦考伊已移居罗马尼亚,并担任移民顾问,帮助其他经济条件不佳的美国人加入移民行列。“你仍然会听到有人强调,只有富人才能移居海外。但我已经帮助15位美国人成功移居阿尔巴尼亚,他们都靠社会保障金或残疾补助金生活,或者两者兼有。”她补充说:“在阿尔巴尼亚,现在每月1000美元就足够生活了。今晚还有别人要咨询我关于移民的事情。”